“姐,我给你梳完头发,你能不能帮我去捋捋柴火,要不然我就吃不上热饭了。”大姐生了一副好骨相,却帮不上宏宏一点忙,每次宏宏要求姐姐帮忙时,都要耐心地在耳边哄上半天。12岁的宏宏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,姐姐天生智力残疾,虽然已经二十多岁,却依然表现得像个小孩,气儿稍微不顺就会大发雷霆,有时跑出去半天也找不见人影。
年幼的宏宏本不该承受这一切,除了智力残疾的大姐,宏宏上面还有一对双胞胎哥哥。二哥三哥已经读了高中,因为县城离家很远,哪怕是周六日两个哥哥也几乎回不来一趟。
以前两个哥哥在家时,虽然连晚上睡觉都很挤,但人多欢乐也多,一大家子凑在一起,哪怕是平日里的叫嚷声都显得那么幸福。欢乐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,灾难开始慢慢找上这个多子之家。
宏宏爷爷的鼻子时常流血不止,下乡义诊的医生瞧出了端倪,让宏宏爸妈带着爷爷去市里的医院查一下。后来结果显示宏宏爷爷患有鼻癌,里面长满了肿瘤,需要住院手术和化疗治疗。为了陪护宏宏爷爷,宏宏爸爸无奈辞掉了工作,借了很多外债陪着老爹在医院治疗,家里留下宏宏妈在家陪着四个儿子。
为了救老爹的命,家里一扫而空,偏偏在这时,二儿子和三儿子马上要升高中,家里的情况一下子就紧张起来,最后宏宏妈在娘家借了点钱,才把两个儿子送进了校园。
然而老天却不愿给这个小家一点喘息的机会,本来已经够破败的日子,随着第二次噩耗的到来更加雪上加霜。宏宏外公在半年前被查出白血病,宏宏妈只能撇下四个儿女前去医院照顾老爹。
两位老人患上要命的重病,带走了家中两个顶梁柱。更紧迫的是,没有兄弟姊妹的宏宏爸妈,只能想办法抢救两个父亲的生命。宏宏妈整日愁容满面,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,更要命的是三个月前,宏宏外公又检查出肺癌,一下子把整个家都推进了万丈深渊。
“孩子,妈妈舍不下你,但是爷爷和外公也要活命,你自己和姐姐在家敢不敢?你白天做好饭给姐姐留好,上学时就把姐姐锁在屋里。”“妈妈,先救爷爷和外公的命,我会做饭,也能在家照顾好姐姐。”宏宏妈左右为难,这些年自己一直没出过远门,孩子一直在自己身边,突然撇下儿子和智力残疾的女儿,心里就像钝刀子剜肉一揪一揪的疼。
两个老人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,做儿女的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置之不顾。“儿子,你真像个男子汉!等哥哥们回来,你叫他们帮忙把柴火垛码好,带回来几袋大米。”宏宏妈心碎了一地,抹着眼泪踏上了离别的客车。
起初那几天,夜里的猫头鹰和老鼠总能发出瘆人的惨叫,宏宏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,虽然姐姐什么都不懂,可眼下却是唯一能给自己壮胆的亲人。宏宏紧紧地贴着姐姐,有时还要被姐姐嫌弃一把推开。可没过多久,一件更惊心的事就让宏宏彻底慌了,姐姐在傍晚时走丢了!
“妈妈,我没看住姐姐,她走丢了,道上道下我都找了,也找不到。”宏宏哭着拨通了妈妈的电话,孤零零的他拿着手电筒,一直在院子里着急地原地踱步。后来,在邻居的帮助下,已经快到了凌晨,几个人才在后山发现了姐姐的身影。
一只小猫,三头小猪,若干只母鸡,还有几袋大米和房梁上的腊肉,这些是姐弟俩生活的全部。平日里除了要给姐姐洗漱,宏宏还要伺候好家里这些唯一值钱的牲畜。“姐,你今天能老实点不,我和同学们要上山防鼠疫,你自己在家别乱跑行不?”宏宏用祈求的眼神和姐姐沟通着,为了安顿好姐姐的情绪,宏宏临走时拌了姐姐最爱吃的辣酱蘑菇。
姐姐虽然“啊……啊”地答应着,可每次回来家里地上都是一片狼藉。宏宏和姐姐独自在家,不仅是生活上难以保障,最要紧的还是人手不够,姐姐犯起病来不分时候,宏宏连上厕所都不能去太久,更没了外出和伙伴玩耍的机会。
家里的日子不好过,夫妻俩在外边更是提心吊胆,既要随时准备接受老人恶化的噩耗,又要时刻担心家里的一双儿女。两个老人,三种癌症,家里从最初给姐姐治疗已经举步维艰,如今两个老人的情况,更是让这个家寸步难行。
眼下,家里早已一贫如洗,朋友圈发起的筹款更是杯水车薪,治好两个老人是夫妻俩想也不敢想的事。但身为儿女的他们,也只能带着渺茫的希望在外苦苦坚持。没有人一生下来就学会了坚强,宏宏带着大姐留守在家,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选择,在这逃不掉的艰难困境中,姐弟俩只能期盼着在困苦的缝隙中多一丝光亮。原创作品,严禁任何形式转载,侵权必究。
发布于:安徽